“至乐无如读书”,纵不知谁说的,我还是喜欢。喜欢,当然是无功利的闲读书,读闲书—低层次的喜欢。其时,衔支烟,握杯茶,就是神仙。赶上雨雪天儿,更是妙不可言。
上学读书,大不一样。我1956年上学。6年小学,美好的记忆不多。那个年代的人,感受大抵一样。看电影《祖国的花朵》,我把北京当天堂。
上初中后,情势有改变,欢声笑语多了。好景不长,高一没完,轰然而起与读书无关的躁动,两年后上山下乡。
自我而下的三代人,都唱过《让我们荡起双桨》。我辈,只是唱唱。孙辈赶上新时代了,巴望他们能尽享读书的乐趣。看眼下,别说比他们的父母,甚至都并不比我那时快乐。
晨起,收到D妈微信,是儿子上学的视频。
(视频截图)
6:00过点儿,D就被校车“劫”走。午饭后,有半个小时的操场“疯狂”。近23:00到家,补充营养,进入夜战。
Q在不错的初中,作息时间和D差不多。这才是高一和初一,往后呢?如此“三更灯火五更鸡”,别说乐趣,健康堪忧。
D手风琴撂了,乒乓球停了;Q钢琴歇了,书法扔了。上周Q过来,弹了一曲,显见退步。
我见D和Q少了。以前见了,我问“会不会”,现在问“累不累”,临别叮嘱“别累着”。
家有学生,满家老小,身累心累,钱也忙活。一对一的课,N元/课时。收入尚可的家庭,也捉襟见肘,叫苦不迭。
现在的孩子,纵然不是“官三代”、“富三代”,也是当“小皇帝”孕育着,养育着,祖辈们呵护的“独二代”。可是,除了物质上充裕,他们承受的压力,比前辈只多不少。
两眼一睁,累到熄灯。每日里,得揣摩家长的脸色,提防老师的惩戒,对考分的追逐,对前途的迷茫、焦虑……D班和Q班,开学不久,就有厌学的,抑郁的,离家的,弃学的……
日前,见到福格对皇子皇孙读书的记述:
六岁入“上书房”。“每日皇子卯初入学,未正二刻散学。散学后习步射,在圆明园五日一习马射。寒暑无间,虽婚娶封爵后,读书不辍”,“惟元旦、端阳、中秋、万寿、自寿,共放五日,余日虽除夕亦不辍也。”
皇阿哥们上学,没有寒暑假,一年歇五天,比扛活的长工歇的少。想也是,他们读书,事关江山社稷—“家天下”。将来批奏章,下圣旨,念白字,写错字,不光是贻笑大方。
科举时代,贫家子弟,寒窗苦读,讨个功名,跻身官场,光宗耀祖。有点儿家国情怀的,造福一方黎民,身后留个好名声。
如今,寻常人家的孩子犯不上。崛起了,厉害了,轮不到谁去安邦治国。认些个字,寻个安身立命的地儿,做个安贫乐道的良民,利国利家。像我,“私文”也没得批,非“重要讲话”也没人听,如今过得也挺好。
昨天,Q的小学同学R从外面回来了。她是暑期走的。指名要见Q。为这次“会晤”,Q周六撵作业到半夜。R在这边,天天作业写不完,成绩自然靠后。在那边没作业,她是好学生。每年3个假期,学习轻松。
此前,Q对出去极度抵触,俨然小“老ge命”。晚上,我问Q妈,与R会面后,Q有无心思和苗头,答曰没有,说还小,不懂。以后,由她了。
D在当地名校,最开心的时刻,是午间半小时。偶有乒、足、篮比赛,总有骄人战绩。这类事,本姥爷见识过。运动场上,对身手不凡者,那些真真假假的小淑女们都不是很矜持的。只要D体魄强健,智力正常,心理健康,人格健全,将来没有“黄金屋”,也不愁“颜如玉”红袖添香。
北大校长称,今年创收340亿。闻之愕然。把教育当产业,甚至支柱产业,上学读书,除了滴血流泪,绝然不会有乐趣。再者,无视个人差异,一个模式浇铸,毁人啊!
如今的教育,说你什么好呢?
2019-1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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