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佛光还能不能点亮巴米扬?

这一次,佛光还能不能点亮巴米扬?

【艺见】

关于巴米扬大佛,我始终心有震撼。

第一次震撼在2001年那一声轰隆的炮声响起时,

飞扬的尘土中,屹立千年的大佛,一声灰飞烟灭。

第二次震撼在2015年看到《侣行》团队用光影还原巴米扬大佛时,

大佛点亮,如同一束光划破黑夜,

久违的欢笑声在大佛慈目之下升起,

那一夜舞蹈的巴米扬,歌唱的阿富汗,

震撼人心。

人类创造的文明终将是世界绝望时的微光。

只有光明才能驱散黑暗,

只有文明才能点亮巴米扬。

我想告诉你

巴米扬大佛

为什么值得

全世界的牵挂。

它存在于这个地球已有1500年。巴米扬大佛石窟群建造于兴都库什山脉内,伫立于古丝绸之路的交汇点,其中两尊巨佛,一尊造于公元五世纪,高53米,着红色袈裟,名叫塞尔萨尔;一尊凿于公元一世纪,高38米,身披蓝色袈裟,名叫沙玛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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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米扬东、西两大佛石窟

它们曾是文化交融的见证者——来自世界各地朝拜的佛教徒和中国、印度的僧侣云集于此,其中包括了我国的玄奘法师。在公元600年~700年期间,常有高僧在石洞中讲经,声音通过大佛的鼻孔扬声出去,可以清晰传到听众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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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画 玄奘西行

它们曾是文明传递的见证者——巴米扬大佛的雕塑风格有着明显的希腊神像特征,它们通常身材高大,比例匀称,面部表情沉静,身着希腊式披袍,衣褶丰富。这是由留在中亚的希腊佛教徒所创造的“犍陀罗”艺术,又被称为“希腊式佛教艺术”——在这种艺术流传之前,佛教几乎没有雕像形式,它对中国的佛教造像有着直接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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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炸毁前的巴米扬大佛

它们也是阿富汗这片土地苦厄的见证者,在战火不息的大半个世纪中,它们见过了人性的丑陋与残忍,见证了文明的兴起与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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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炸毁前的巴米扬大佛

2015年,

这尊被摧毁得只剩下

佛龛和碎片的大佛

曾经被中国人点亮过。

它被呈现在一档名为《侣行》的旅行真人纪录片里。旅行家张昕宇梁红夫妇和他们的冒险团队,沿着古丝绸之路的方向,从北京出发,自驾来到战火中的阿富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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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侣行》第三季《点亮巴米扬》

他们筹备大半年,冒着生命危险,就为了能用建筑光影技术重现巴米扬大佛的光芒,为在痛苦和压抑中的阿富汗人带来一丝希望。

此时的阿富汗被称为“战争博物馆”。从首都喀布尔开始,到处可见残垣断壁,马路上堆砌着被炸成铁皮的汽车残骸,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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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布尔西北的巴米扬镇,正是玄奘在《大唐西域记》中描绘的古佛国——梵衍那国。这里曾经是丝绸之路商贸和文化交流的重镇,更是佛教传入中国的必经之路。玄奘在书中写道:“商贾往来者,天神现征祥,示崇变,求福德。伽蓝(佛寺)数十所,僧徒数千人。”——一派自由往来,丝绸马匹络绎不绝的繁华之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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敦煌莫高窟壁画

而张昕宇、梁红夫妇看到的巴米扬已是荒芜之地——曾经居住上千僧徒的伽蓝,现在变成了在内战中失去家园的哈扎拉人避难所;曾经是世界最早使用油画技艺来描绘壁画佛像的石窟里,飞天与菩萨斑驳失色,失去流光溢彩的模样,石窟中的佛像,尽被塔利班销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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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米扬石窟壁画

玄奘在书中这样描绘巴米扬东西两座大佛——“高百四五十尺,金色晃耀,宝饰焕烂”,如今一个面目全非,一个在2001年的炮火声中破成了碎片,空余佛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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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塔利班炸毁巴米扬大佛

重建巴米扬大佛是一项艰难的工作。在张昕宇夫妇之前,从2005年开始,近十余年的时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及各国艺术家都提出过修复方案,然而都因为战乱、贫困等原因而搁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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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侣行》第三季《点亮巴米扬》

其中就包括了在纪录片中张昕宇隆重介绍的阿富汗著名雕塑家——阿巴斯。从2003年开始,他就在为重建巴米扬大佛而上下奔忙,但仍在战乱中的阿富汗根本无法承担这样浩大的修复工程,无奈之下,他只能将心中的大佛复刻版,放在了阿富汗国家博物馆的入口处,以期让后人记住这个国家的辉煌与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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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富汗国家博物馆

得知张昕宇团队要用光影重现巴米扬大佛,他赶来了,他握住中国人的手说:“我想在这里重建一座五米高的大佛,我想让世界看到我们有这个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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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侣行》第三季《点亮巴米扬》张昕宇

在迟迟等不到重建的巴米扬大佛前,用建筑光影技术重现大佛之光,让苦难的阿富汗人再次沐浴在佛陀慈悲而平和的目光中,哪怕只有短暂的四个小时,也已经是最美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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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侣行》第三季《点亮巴米扬》

这就是为什么每一位听说此事的人,无论是警察局长还是政府官员,无论是阿富汗的工人还是巴米扬的平民,都愿倾其所有,竭力相助的原因。

于是,在《侣行》的镜头中,我们记住了巴米扬警察局的老局长,人狠话不多,只有一句:“你们放心,在巴米扬,你们的安全会得到完全的保障。”,说完,下午就来了数十队实弹负荷的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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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侣行》第三季《点亮巴米扬》巴米扬警察

我们记住了平民费罗兹,他小的时候见过大佛伫立的模样,他说:“我希望再看见大佛,我希望明天甚至以后都能看到大佛,我希望战争不会卷土重来,和平终将降临这片土地。”。

我们记住了欢聚在大佛前的阿富汗国家自行车队运动员,他们自由而骄傲地展示着车技;记住了深夜依然围聚在大佛前拍照的孤儿院孩子和他们的老师,他们的父母都丧生于战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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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侣行》第三季《点亮巴米扬》阿富汗孤儿

我们尤其应该记得,当大佛点亮时,满场沸腾一般的欢呼、掌声和持续了四个多小时不舍得离去的欢乐人群,他们弹奏着阿富汗的传统乐器,跳着久违的舞蹈。男人、女人和孩子,中国人、阿富汗人……他们发自内心地笑着,牵着手跳舞,没有仇恨、芥蒂和分隔。

这一次,佛光还能不能点亮巴米扬?

《侣行》第三季《点亮巴米扬》

一切苦厄彷佛在大佛被点亮的那一刻烟消云散,每一个人在此刻都开始相信,像太阳一样耀眼而珍贵的和平绝不会抛弃阿富汗。

在镜头前,张昕宇眼眶红了,留下了泪水,每一个参与点亮大佛的人都哭了。只有他们才知道完成这件事情的不易和此后即将面临的危险。

这一次,佛光还能不能点亮巴米扬?

《侣行》第三季《点亮巴米扬》

然而此后的每一天,在收到每一个威胁他们,要以5万美金取他们人头的短信之后,都会有一个或者一群心存善良与感激的阿富汗人,拥抱他们,像欢迎英雄一样地拥抱他们,告诉他们:“你们做的是对的,你们做的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好事。”。

一位年轻的阿富汗小伙子对着镜头说:“我感谢他们,尽管这束光不能把佛窟填满,但他依然提醒我们,大佛没有死。”。

巴米扬大佛没有死,那么活下去的希望就不会死,黑暗就不会一直黑暗下去。

这一次,佛光还能不能点亮巴米扬?

《侣行》第三季《点亮巴米扬》

在整个纪录片中,令我印象最深刻的一幕,就是当听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巴米扬地区机构,因为点亮大佛的事情,15年来第一次接到了来自塔利班的灰色警报,张昕宇询问是否还继续坚持时,联合国的负责人引用了马丁路德金的一句话:

“黑暗不能驱散黑暗,只有光明可以,而你们,就是光明。”。

这不仅是给张昕宇团队的鼓励,更是每一个看完《侣行》第三季《点亮巴米扬》篇的人,心里油然对他们升起的崇敬。

这一次,佛光还能不能点亮巴米扬?

《侣行》张昕宇和梁红

没有光明的世界

是没有希望的,

没有希望的世界

注定走向毁灭。

人文,是人类创造的文明,它们不只是远方的哭泣,更是未来的希望,是人的希望。

每一个在人类文明遭受摧毁和危难之时,勇敢站出来,以智慧和血肉之躯保护这些的人,都应该被称为英雄。

自1937年始,为了逃避战火将故宫文物分批运出北京保护起来的文物工作者是英雄;自2006年始,将阿富汗231件文物以巡展方式接力保护起来的人们是英雄;自20世纪九十年代始,至今依然坚守在阿富汗国家博物馆守护着人类文明不被破坏的人们是英雄。

这一次,佛光还能不能点亮巴米扬?

1937年故宫文物南迁

2015年,冒着被砍头的危险,突破重重关卡,实现了以光影重现巴米扬大佛的张昕宇团队,亦是当之无愧的英雄。

今年,是巴米扬大佛被炸毁的20周年。当地时间3月9日,阿富汗巴米扬的人们用张昕宇团队赠予的投影设备,再一次点亮了大佛。

这一次,佛光还能不能点亮巴米扬?

巴米扬大佛被炸毁20周年纪念活动

“山谷里欢庆的场景,一如当年我们在的那个夜晚。……希望这份礼物,以及它所代表的友谊和光明,能够长存。”张昕宇在《再次点亮!不该被遗忘的巴米扬大佛》中写道。

有人说,20年前,巴米扬大佛的倒掉,似乎印证着“一切诸相,即是非相”的箴言,恰佛陀在告诉世人——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

佛本无相,是虚空的。

这一次,佛光还能不能点亮巴米扬?

《侣行》第三季《点亮巴米扬》

但那些在看见大佛亮起时的欢呼和快乐是真实的,那些看见大佛亮起时从心底燃起的活下去的希望是真实的,那些渴望和平、重建家园的心是真实的。

20年过去了。希望20年后,今天的世界,不要只记住喀布尔机场仓皇而逃的飞机、拥挤的人群。

也请记住这个国家曾经拥有过像巴米扬大佛那样崇高,像青金石皇冠那样耀眼的历史,这个国家的人民有权利也有希望踏上和平的回家之路。

因为,看见大佛亮起的那些孩子们,都已经长大了,他们见过光明的样子。

这一次,佛光还能不能点亮巴米扬?

王冠 蒂拉丘地6号墓 公元25年-50年

– END –


资料参考:

视频资料——

《侣行》第三季《点亮巴米扬》

文字资料——

《大唐西域记》译注:董志翘

《文明的地图》作者:张信刚

《再次点亮!不该被遗忘的巴米扬大佛》@张昕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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