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奇潭》播完了,但女妖的故事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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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今年年初时刚播出时的爆火相比,《中国奇探》在鲜有人讨论声中播完了最后一集。豆瓣开分9.8分,以跌落到8.9分收官。《中国奇潭》确实有遗憾。尤其是随着第三集和第四集的口碑逐渐下滑,各种被解读的隐喻超过了观影者的第一感受,这也导致观众似乎陷入了一种疲乏:在“看不懂”和大量的旁枝解读中反复跳横。不过看不懂就是看不懂,实在不该甩锅给博大精深的中国文化,毕竟妖怪们形象的含糊,故事剧本的薄弱,传统意识形态和现代语境无法相融,其实都在指向中国妖怪故事本身的难以为继——
或者换一句话说,那些童年看上去酣畅淋漓的善恶分明、新奇刺激的话本故事真的老了。单说第六集《飞鸟与鱼》女妖的设定,一个超现代版本的《田螺姑娘》,就让人无法接受,被评为整个《中国奇谭》中最烂的一集。事实上,田螺姑娘的形象已流传上千年,它几乎成了女妖们的故事模版。学者戴锦华说过现代社会只塑造了四种经典女性形象,分别是地母形象、荡妇形象、女巫形象和祭品形象。而在中国“女妖”的世界里,女妖们甚至无需拼凑出四种形象。直到今天,她们还在异世界里扮演一种女性形象。
总是恋爱脑的女妖们
《中国奇谭》第六集《飞鸟与鱼》的导演盘斌在B站留言里明确表达了,该集故事的灵感来自于中国民间故事中神通广大的女妖,她们大多化身富家大小姐能解决俗世间大多数男人痛苦的问题,比如盘缠(金钱)、婚嫁(爱情)、高中(名望),而且双方还能情意相通(思想)。于是他将田螺姑娘的人设换成一位外星人,来和男主角谱写一段爱情。
故事中的外星女孩主体性模糊,没有家庭背景,没有理想,甚至没有自己的爱好,她就如同古代所有女妖们一样上演了一场“天外降妻”的剧情,跑到万年外的地球,主线任务是为了满足一个乡下穷小子的老婆梦。但这是爱情么?
如果不是,那千百年来的女妖似乎都面临相似的处境——要和人类男性谈恋爱。魏晋南北朝是志怪小说繁荣的时代,其间的代表之作《搜神记》,一旦涉及女妖,大部分的故事都和田螺姑娘类似,女妖们美艳动人,面对凡间贫寒、(看上去)一无是处的男人,她们可以主动投怀送抱,甚至不求天长地久,只求一夜拥有。
当然这只是男性视角下构建的女妖形象,或者说渴望的“女性形象”。魏晋南北朝讲究森严的等级制,郁郁不得志,便成了当时寒门之子的底色。长期压抑之下,于是才有了诸如女妖夜间敲门的幻想,但为什么是女妖?有学者分析,相比高不可攀的女神,来去自如的女鬼,这些形象仍会令男性被动,所以作为低人一等,想融入人类世界的女妖,便成了普男眼里合理的形象——既可以保全的男性的自尊和地位,又可以通过女妖的能力收获性家庭、功名、金钱等方面的成功。
到了较为“个性解放”但仍讲究三从四德的明清时期,相比过往的工具人,女妖形象有了一些松动。例如蒲松龄的《聊斋志异》的狐女形象。在国学大师陈寅恪晚年研究的《柳如是传》中,就指出柳如是与名士相交不拒封建礼法的作风就和狐女很相似,并且认为蒲松岭笔下狐女的放荡不羁、反才情斐然是他希望突破礼法,借鬼怪来书写心中的理想之女。
除了“柳如是”式的狐妖,在《聊斋志异》中女妖大多数的形象还是接近于圣母,秉持着人间一贯的贤良淑德,她们既具备妻性,肩负生儿育女、传宗接代的的重任,另一方面她们还拥有母性,用神力保护书生和家庭的稳固,不计较名分地位,也不会嫉妒。
比如《聊斋志异·小翠篇》,一个典型的狐女报恩的故事,嫁给了痴傻的丈夫,治好了他的痴病,最后因为小翠不能生育,又帮丈夫娶了一个和自己长相一模一样的妻子,最后大功告成,主动消失了。这样的精妙到细节的体贴,小时候觉得无比圆满,但如今看来,其实更是一种男性叙事话语下的完满与典范,因为每一处都是在满足男性利益。
如果女妖的“恋爱脑”是被观念塑造,那到了今天,女性开始走出婚恋,走出礼教,更愿意展现自己,女妖们的故事却仍然没有被改写。
搬上大银屏的动画《白蛇:缘起》或《大鱼海棠》,看似是以女性视角的谱写的现代故事,但女妖们都逃脱不了爱情至上的创作基调。创作者们深扒各种传统文化、引经据典,但观众却始终隐隐觉得不对,而这份不对劲如今可能已经很难察觉了。就像导演盘斌所说的,田螺姑娘是他从小听到的故事,所以在这位男导演的背后,不仅仅是一双男性的眼睛,更是千百年来附着在怪志小说中以父权为尊的男性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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